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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02年02月27日08:04(北京时间)

雪印解体:日本没落现象之一

    日本经济已经一蹶不振,疯牛病又袭击日本,这使日本国内消费市场雪上加霜,那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日本国内最大的乳制品企业——雪印乳制品公司偷鸡不着蚀把米,也面临解体倒闭的厄运,那就使人感到意外了。

    其实,这是日本经济没落的现象之一。一叶知秋也。

    雪印乳制品是日本家喻户晓的大企业。它在2月5日公开宣布:由于一系列事件使公司名誉扫地,单靠公司努力已经无法使其起死回生,唯有采取解体、分割、拍卖,或寻找合作伙伴的途径,才有可能劫后余生。

    雪印乳制品公司历史悠久,规模庞大,有员工一万多人,制造与分销机构分布全国,单其乳制品在日本国内拥有的市场占有率就高达65%,如此一个企业巨人,食品工业的翘首,竟然也沦为被分割被拍卖的对象,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雪印近年营业额下降,亏损数额增加,这是事实。但倒闭基本上与日本经济不景气无关,与百货业的萧条、最大超市大荣的“再建”,就有不同的背景。当然,经营不得其法是主因,习惯在温室中被保护也是原因,犯错之后还铤而走险,这才是它倒闭的致命伤。因为,雪印先有全国性牛奶中毒事件,后又有假冒牛肉产地,骗取国家“疯牛病”津贴的案件,全国商店和消费人群起而攻之,对它实行抵制,生意一落千丈。

    雪印倒闭事件,虽然不是日本经济萧条、货币紧缩因素直接造成的,却不能否定严重的社会和经济因素,也是可以拖垮一个商业集团的。商业道德沦丧,尤其作为日本一家食品工业代表,一个长期受到国策百般呵护的行业,竟然也不守卫生安全条规,还“趁火打劫”,企图“发疯牛病财”,使人不得不对日本的经济前景更加忧心。

    亚洲第一宗疯牛病

    日本在去年9月发现亚洲第一宗疯牛病例,引起民主的恐慌,大部分人已不吃“国产牛肉”。就在这阵“不合作”声中,日本食品市场出现更加惊人消息:1月23日有人向日本关西警方举报,雪印乳制品公司混水摸鱼,将价廉的进口牛肉冒充“国产牛肉”,骗取国家的疯牛病国库津贴,使日本政府陷入了非常尴尬的局面。

    事情的真相是,雪印乳制品公司的子公司——关西食品中心,曾在去年10月和11月,将13.8吨进口自澳洲的牛肉,偷偷改装成日本“国产牛肉”,贴上“国产牛肉”的标签,还篡改仓库记录,目的是乘疯牛病之乱骗取国家赔偿。

    疯牛病是严重的人类安全威胁,但是在一些商人看来,它又带来了新的“商机”。因为即使疯牛病已经传染到日本“国产牛”身上,一般消费人开始闻“国产牛肉”色变,政府还是把准备销毁的“国产牛肉”的收购价订在进口牛肉价的两倍左右,即“国产牛肉”的收购价格定为每公斤1114日元(约14.5新元)。在疯牛病冲击日本之前,“国产牛肉”的平均价是每公斤1200日元,而进口牛肉则平均只售600日元。疯牛病发,“国产牛”价格一落千丈,一度跌至400日元时,政府的收购价依然是1114日元。由于国产与进口牛肉的价格落差是如此之大,利益的诱惑,致使这些不法商人,想方设法进行狸猫换太子的勾当。

    自毁招牌解体处分

    疯牛病促使政府高价收购库存“国产牛肉”,但价格差额之大,不仅强力吸引商家踊跃将其库存牛肉转售给政府销毁,甚至还诱使不法商人铤而走险,以廉价的进口牛肉冒充高价“国产牛肉”,结果便产生了雪印移花接木的事件。

    疯牛病发生之后,政府收购的库存牛肉已多达1万2626吨,投入的国家资金超过293亿日元,其中有多少是骗取纳税人血汗钱的,目前还是个未知数。专家估计,这场疯牛病带给日本的直接经济损失总额将不少于2000亿日元。

    雪印集团将进口的13.6公吨澳洲牛肉,冒充“国产牛肉”让政府高价收购,就使它获利1460万日元,而政府已经支付其中的980万日元。雪印还有库存进口牛肉约280吨,如果悉数将其伪装,就可获利1亿9600万日元。经营这样一本万利的生意,而且是发国难财式的生意,不可能只有雪印一家,因此目前揭发的仅是冰山一角而已。

    不过,日本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和思想,在阻止进一步调查“国产牛肉”欺骗案,因为有人认为,“国产牛肉”的地位已经动摇,日本食品安全神话也已经破灭,继续彻底调查必然会使更多丑闻水落石出,会使民间和政府陷入更加尴尬的局面。这显然是个鸵鸟政策,却又是日本人习惯的江湖义气。

    所谓“国产牛肉”本身似乎就是个陷阱。一、日本人偏爱遍布脂肪的牛肉,称之为“霜降”,不仅价格特高,全世界又只有日本人欣赏,只有日本人饲养这种牛,使日本“国产牛肉”成为奇货可居。二、“国产牛肉”名堂特多,价格特高,加上日本人迷信名牌,名过其实,甚至假冒、吹嘘的情况都有,一向就是个产品灰色地带。三、日本除了宣传日本产品品质“世界第一”,还培植日本产品绝对安全的神话,让日本人丧失防范伪造的本能。

    雪印几乎垄断了日本的乳制品市场,但2000年6月爆发的牛奶中毒事件,破坏了消费人长期对日本食品加工工业的信赖,以及雪印过去享有的崇高信誉,使其营业剧减,亏损扩大,而管理层的反应不是改弦更张,而是铤而走险,乘政府高价收购被怀疑是疯牛病的“国产牛肉”,企图大捞一笔,以改善营业状态,结果反而名誉扫地,面临关门大吉或遭解体处分的处境。

    雪印将如何重建?是日产汽车式的彻底重建,还是大荣超市式的救济而已?人们在拭目以待。(黄彬华)

    《联合早报》 2002年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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