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边第一城的《血色记忆》——腾冲抗战见证录
一
这是一本新书的名字。所谓“极边”，指的是我们国家的最西南的云南省边界；所谓“第一城”，说的就是现在腾冲县。腾冲城远在2400年前就已经是我国西南边陲的文化名城和军事重地。所谓“血色记忆”指的是对抗日战争这段历史在腾冲留下的记忆。
——朋友，您不想了解抗战中的腾冲吗？
日军侵腾一共两年四个月又四天，却在腾冲杀害老百姓21467人！烧毁民房24000多栋，掠夺粮食6000多万斤，大牲畜50000多头，公私财务约合50亿国币，奸污妇女千余人次。这些罄竹难书的罪恶被腾冲人强忍住悲愤的眼泪，用历史的笔墨和历史照片组合在今天的《血色记忆》中。
光复腾冲的战役在中国抗战史上也是少有的：天上有美国飞机的数月轮番轰炸，地面有中国军队顽强的攻击，甚至有美国兵和中国军人一起冲锋陷阵，并且英勇牺牲。在攻击腾冲城的中国军队的后面是倾城出动的腾冲人们，他们在炮火硝烟、枪林弹雨中为军人们呐喊助威。尤其是腾冲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她们迎着日军的炮火齐声高唱中国歌曲，这在中国的抗战史上是独一无二的。为争抬担架救护伤员的机会，腾冲商人甚至互相下跪！我在采访遗留腾冲最后一位89岁的少校军官时，他至今仍然热泪盈眶激动万分地回忆和叙述那段惊心动魄的历史。由于《血色记忆》是腾冲人自己写的书，所以《血色记忆》是以完整的角度和层面、完美地记录了这场光复国土战斗的全貌。
腾冲后来被打成一片废墟。
抗战中的腾冲歼灭侵华日军6344名，中国军队在腾冲牺牲17075名，和中国人并肩作战的美国空军、陆军军人牺牲14人。以县为单位研究抗战史，腾冲应该是独特的。
在中国辽阔的土地上，只有腾冲人庄重的给侵华日军修建了一个坟，叫倭冢。想看吗？
《血色记忆》的独到之处，还在于在伟大的抗日战争中，美国人民援助中国的空军战机在云南掉下632架，而在腾冲一县就掉下76架！腾冲人救护过几十位援助中国抗战的美军飞行员。这些脍炙人口的中国人和美国人手拉手抗击法西斯的场面，已经被定格在《血色记忆》中。乃至今天腾冲学校每天敲的钟就是美国飞机的轮毂，这种声音应该是世界独有的。
腾冲有座山，这座山被漫山遍野的墓碑覆盖着；每座耸立的碑上都有牺牲的中国军人的姓名、籍贯和军衔。我问守山的老人：
“您见过侵华日军吗？”
“那时我十二岁，是个放牛娃。”
老人说：“一天，日本鬼子来了，拉走了我家的牛，还扇了我两个大耳光。”
“这下面真的有骨灰吗？”我指着中国士兵的墓碑问。
他不说话，拉我到一块墓碑前，几下就从墓碑下挖出一个陶瓷罐，“你看有没有骨灰。”
我对骨灰没有什么研究，我看到瓦罐中的骨灰似乎象泥土的样子。手搭凉棚、举目远眺，那泥土象中国云南的群山的构成，那泥土就是在抗战中死难的数千万同胞的身躯和英灵。
老人说：“我们腾冲人最尊敬的就是这些军人，他们为保卫祖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血色记忆》对这座山也有最完美的表现，我的秃笔难以描述。
这座山上还有为14位美国军人立的碑。中国的其它战场那里还有？
我之所以熟悉这本书，是因为我不但常去腾冲采访，而且，我在腾冲结交了许多朋友。我了解他们，热爱他们；我们知道他们在写这本书；并且，我有幸为这本书作了《序》。所以，我向大家推荐这本腾冲人写的这本书。
写《序》的经过是这样的，腾冲宣传部长找我，希望我写。我说：“我到北京给你们找一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写吧？那有让下岗老工人写序的。”
腾冲人坚持说：“我们就希望书海中有这样一本书。”
午夜，万籁俱寂、微风习习、星空万里。腾冲宾馆正面的就是烈士陵园，侧面就是曾经激战过的来凤山。我的邻屋是来自美国陈纳德飞虎队的三位老兵，白天我们还手拉着手针对云南电视台的提问回答对江泽民主席访美的感想。还有从台湾、新加坡、马来西亚的十几位老战士。加上腾冲的六十几位老战士，这群耄耋老人也许正在看着我。
腾冲人没把枪给我，却把沉重庄严的笔交给了我。
腾冲的精神是中国人不屈的精神，所以，我跪下为《血色记忆》写了序。
二
中国有一句名言：不到长城非好汉。从地域上而言的谚语在中国人的文化生活中是很多的。“抗战”这一话题也包括极辽阔的地域；抗战的首页，在1931年9月18日的沈阳；而抗战的尾声当然包括腾冲。实际上，对研究抗日战争历史的人们来说，如果不知道腾冲抗战；并且，没读过腾冲人写的这本书的话，对抗战史的研究应该是极不完整的。
抗日战争时期全国有532个县，只要腾冲一个县有如此保存完整的声像资料反映一个县的抗战历史。它的资料所表现的时间范围从侵华日军打进腾冲城，到腾冲城完全回到中国人民的手中。这本书的资料的完整性表现于：
一，腾冲城不但是历史名城和军事要塞，而且，是我国历史上重要的西南丝绸之路。腾冲人从80年前就从西方引进照相机，摄影作为艺术文化已经在反映云南边陲的经济、文化、军事重镇腾冲普及了内地的许多省县还全然不知，更何况从1931年918事变，到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向世界宣布无条件投降，虽国难当头，腾冲还是有文化人用照相机记录了历史前进的每一个状态。所以，《血色记忆》之所以能定格住“历史”，又能反映出边疆小城中国人的文化素养。
二，有美军航拍的解放腾冲城的四小时电影胶片。
三，在华参加抗战美军陆军和空军军人自己拍摄的数百张照片。照片又反映三部分内容：史迪威公路、陈纳德飞虎队、腾冲光复战等
四，有侵华日军自己拍摄的百余张战争、战场、生活、娱乐、裸体慰安妇、慰安妇等等照片。
五，有中国军队拍摄的抗战时期腾冲城战斗、民情等数百张照片。
六，有中国军队、美国军人、腾冲文化人在抗战中留下的笔记、札记、采访记录、手稿，和当年发表的报纸、书籍。
七，有被日军残害的幸存者、慰安妇、当年的参战者、经历者的大量证言和照片。
八，有近在咫尺伸手可触的几万中国英灵和数千侵华日军鬼魂佐证的历史沧桑。
九，《血色记忆》是腾冲县委宣传部的干部，腾冲的文人墨客和腾冲的农民摄影家、农民作家及腾冲数也数不清的老百姓数十年的心血编汇而成的。
所以说，爱国主义的警世恒言《血色记忆》即深厚的文化底蕴又有现代人的不懈努力。
三
《血色记忆》细腻的惊人，当年县长张问德和侵腾日军头目的互相通信就是一绝。足可以流芳百世。在中国的东北、华北也有这样的故事流传，可在腾冲却有白纸黑字！
抗战中援华美军官兵在所有场景都有照片定格，细微到和中国老人交换烟斗、以及他们在中国云南腾冲“发展的”中国少数民族的情人。美。人性的美。
侵华日军抢猪杀羊、行军战斗的细节是侵华日军自己定格在照相机胶片上的。慰安妇们的裸体照片也都是日军自己照的，只可怜那些被胶片记录下来的朝鲜妇女的牛马人生。
《血色记忆》所表现出来的悔恨也是传世之作：原县长邱天培在日军到来之时竟然弃民不顾、乘夜而逃，致使腾冲群龙无首一片混乱，至使292名日本鬼子刀不刃血、乘隙而如，竟不费一枪一弹占领了腾冲城。这段历史，被中国历代皇帝派去戍边千百年、军人世代的腾冲人称之为奇耻大辱，直到今天还捶胸顿足、耿耿于怀。后来，邱县长的女儿为国争光，勇夺数枚乒乓金牌，那是后话，不在《血色记忆》之中。
表现侵华日军可耻下场的照片在中国的其他抗日战场的资料中几乎没有。而活埋中国人、枪杀中国人、轰炸中国人、溃退中国人、调戏中国人、侮辱中国人、奴役中国人，占领中国大片国土的耀武扬威的侵华日军照片却比比皆是。这些照片多是侵华日军在中国东北、华北、华中地区自己照的。而《血色记忆》填补了这一空白，实在让中国人扬眉吐气。侵华日军在中国战场死伤154万人，《血色记忆》记录了侵华日军6344人在腾冲城最后的状态。
我在《血色记忆》一书的《序》中这样结尾：
“面对日本人不承认战争罪行的恶行，我们采取的行动只能是拿起自己的笔，不断充实、细划我们自己的各种书籍；认真教育我们的后代。因为。历史的悲剧不能再重演。我们希望的只是从历史的灾难中汲取教训，从历史的胜利中获得力量，从历史这面镜子中获得新生。
我真希望更多的人看腾冲人自己写的《血色记忆》这本书。
《血色记忆》一书由《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全国新华书店发行。（方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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