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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4-1-6 14:5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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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的前中日军人们和与他们相关的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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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子戴眼镜,他没有资格迈进我们中国人的军队的行列。我为他感到惋惜。
在日本国,这样的认识却大为不同。尤其在侵华日军老鬼子之中。有个侵华日军老鬼子叫本多立太郎,今年88岁。12年前,他上高中的孙子说:“男人穿军服拿军刀才威武”。本多老头给我来信说他非常反感孙子的想法。多年来,他不但以参加侵华战争的经历认真教育自己的孙子“坚决反对日本重返军国主义的老路”。而且,还去日本国各地的大、中学演讲近811场,听众达20多万人次。本多入伍前曾经在日本东京一家报社工作,如今,为了谢罪和反战方便自己也办了一份报纸。他还封我为“北京支局”的局长。我告诉他,“这要在1968年的文革期间,我小命难保。” 本多老头儿表示理解。他给我写信说:“我为在侵华战争中所犯下的罪行感到可耻。如果在日本国谁还要发动战争,就先请战车从我身上轧过去!”他还说“只要活着,我还要演讲,还要办刊物!我要用亲身的经历告诉日本国的年轻人们! 我和本多老人的耻辱感大相径庭,我为曾在中国军队服役而感到光荣。虽然离开我可敬可爱的铁道兵部队20年了,可直到今天,我还是对我们人民军队的一切感兴趣,尤其特别关注各种军队刊物。现在的《军营文化天地》就是一本我喜欢的杂志。 现在,北京的老八路们也办一张刊物叫《爱晚情音》,主办者之一,是1937年参加八路军的刘大为老人。这样,我是中国境内唯一在今天既收到老鬼子刊物又收到老八路刊物的人。 我在军队服役的时候最爱看的一本杂志是《解放军文艺》。那时我们铁道兵在襄渝铁路和新疆的南疆铁路沿线生存和工作,有本杂志已经是唯一的“精神食粮”了。听说现在的战士真美,每天可以吃鸡蛋,还可以看电视。而且,我们的军队已经有好多种刊物了,精神生活和物质时候较之从前也丰富多了。美!我虽然退休了,就冲这,我还想再去当兵。 我爸爸在抗日战争中是冀中军区的八路军战士,那个时候,他们部队也有一份刊物叫《尖兵报》。我爸说他从1939年参加八路军到1945年日本投降,他只看过8份《尖兵报》。《尖兵报》是人工油印的,有时是一张报纸,有时就被装订成一本杂志。那时,连里有文化的人不多,没文化的兵就让有文化的兵念。除此之外,大家还学习上面的文字。我们家老头儿一回味过去,就意味深长的说:“1955年不少人挂上将、校肩章,不是军中的刊物,他们怎么能有文化哩”。 据我们家老头儿回忆,在一次反扫荡的战斗中,一位战友牺牲了。战火纷飞、枪林弹雨之中,有人把他生生拖了回来。在茂密的林子中,同志们用枪刺挖了一个坑。 有人从他的衣袋翻出一份带血的《尖兵报》。 连长沉着脸说:“放回去”。 这个战友被掩埋时,没有棺木,没有布片,没有草席。他的口袋里只有一份我们军队的刊物。在那最艰苦的岁月,牺牲战士能囫囵着军装、鞋和粮袋下葬,已经是很大的幸运了,更何况衣兜里装有印刷着朱德司令头像和毛泽东《论持久战》的刊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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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早看见《军营文化天地》是在1998年。那时,我刚刚从日本国留学回国,因为我在日本国六年采访了22名侵华日军老鬼子,并且,写了一本叫《我认识的鬼子兵》的书。大概和军队有关,所以杂志社的同志叫我去了。又看见穿军装的了,而且是毛料的,还有军衔!真是激动人心。想摸摸对方肩章又不敢。女同志。我复员那年刚刚有“的确良”军装,而且,我一直是穿两个兜的。领章是两个红片,和将军的一样。 非常感谢杂志社给我一席之地。我记得我发表在《军营文化天地》的文章是采访吕正操将军的文章。上将吕正操曾经是八路军冀中军区的司令员,我爸是他的战士;我当铁道兵时吕正操又是我们兵种的司令。1978年,我在新疆见过吕将军,他叉着腰大声训斥一个团长: “人民把自己的好儿女交给你!你怎么能不注意安全让他们牺牲了!瞎指挥!” 我看见将军怒目而视,好象前面站着个敌人。 “——我们!怎么和他们的父母交代呀!” 我看见他伸出去的食指直哆嗦。好象他的孩子不幸牺牲了似的。 “你!!——你给立正我站好喽!” 他还用了“他妈的”这个词汇。我在这里就不写了。 因为我的书是他写的序,所以,我去采访他。 我面前的吕将军可和蔼了,我看见他叉腰骂人的那年他76岁,如今都96岁了。在将军面前,我抹了一下鼻涕,没有。我说:“报告吕正操将军,我当了6年铁道兵。最大的官当到副班长。还是新兵连的。”吕正操将军听了哈哈大笑,他说:“都当官,谁当兵呢?” 我把国内版、香港版和日本国出版的书都送给将军,并告诉将军这本书获得几个国家的奖项。我认为获奖与他在《序》有关,将军坚决反对。 将军思维敏捷,谈吐清晰。他不紧不慢的讲大江南北、长城内外、日军战俘、长江洪水、千年历史、正义邪恶、人类美德。 我看见墙上高挂着他刚刚去美国拜望东北军长官张学良的照片。 我想起1937年,侵华日军要出三万光洋买他的人头,四处张榜的情景。 我眼前还浮现出他20年前大声骂人的样子。 我还想起爸对我说的话: “那时。参加八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死也要跟着咱们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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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认为战争的恩怨主要汇集于一代人身上,战争的经历者逝去了,战争的恩怨就逐渐“淡化”或者“升华”,最终成为博物馆里的东西。 我可以给大家举一个例子和大家商榷: 我们中国人所热爱的冰心作家前不久离开了我们,她的许多作品成了我们中华民族文化瑰宝中的传世精品。作家冰心的父亲叫谢葆彰,1895年,日本国海军与中国清政府的北洋水师在中国海域开战,中国历史叫甲午海战。那次战役,中国海军不堪一击、全军覆没。 甲午海战时谢葆彰是来远舰上的水手,来远舰后来被日军舰击沉。 作家冰心的母亲是大家闺秀,她在门框上挂一包大烟。当时,谁劝都不行,只要是谢葆彰不回来,她就吞食大烟自尽。 她不吃不喝,搬把椅子,就坐在门口等。等。 甲午海战的刘公岛之役,北洋水师惨败。来远舰沉没后,水兵谢葆彰和几个曾经浴血奋战的水兵弃船游回了刘公岛。 著名的中国女作家谢冰心先生在世时谈起这个故事就放生大哭。 恕我直言,您不感到甲午海战在历史时间和空间的广阔地域里距离我们非常遥远吗? 这次海战就是博物馆里的历史,是我们中华民族在以往的世纪里饱受外国列强欺辱的历史故事。 在中日交往的近代史上,日本侵华已经成了习惯性的,我只谈上个世纪前半页的例子。因为战争的亲历者还在,所以,我从来认为自9,18事变以来,“侵华战争的一页还没有翻过去。”对战争的亲历者,我管他们叫“最后一批人。”中国“最后一批人”的构成非常丰富;正如大家所知道的,有主要战场英勇作战的国民党老兵、有在敌后牵制日军主力的老八路、老新四军、当年被抓去当劳工的幸存者。有支援祖国抗战的爱国华侨、还有被侵华日军强暴为性奴隶的老年妇女,等等,等等。日本国方面的人物比较简单,除去发动侵华战争的军国主义份子就是参加过侵华战争的前军人,中国人按他们的残暴罪行,习惯的把他们称之为“鬼子”。 这几年,我不断有机会和日本国的右翼学者就历史问题辩论。他们否认历史的歪理学说非常多,相反,我的理论依据非常之少。我总是简单的引经据典: “日本国在侵华战争中战死、伤侵华日军154万人。他们都是武装到牙齿的军人。” “中国的战争亲历者还都在,你们怎么就开始歪曲历史的真相了呢?” 《军营文化天地》恰恰在这个时候给我不少发表采访战争亲历者的机会。我说过,我到复员也是战士。到现在我看见中校、上校的还不禁肃然起敬想立正敬礼。军中的刊物不把“天地”更多的留给军官,倒给我这个士兵几块田地耕耘,使我感到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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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文化天地》不但给战士一席之地,他们自己也积极的采访相关抗日战争的人物和事物。侵华日军老鬼子盐谷保芳在山东和八路军打了四年,身中六枪。他多次访华谢罪《军营文化天地》都派出最强的记者跟踪报道。 我记得有这么几个情节: 一,14名身高马大的中国军队士兵昂首排列在军事博物馆侵华日军曾经使用过的坦克、大炮前,82岁的侵华老兵盐谷保芳鞠躬谢罪。并且,献上侵华日军59师团军官使用过的日军军刀,59师团士兵使用过的军装、军号、军鞋、日本天皇发的证章等等。盐谷保芳说,我们使用过的军械是“物证”,我就是“人证”。 14名中国军人代表在日本国发动的侵华战争中,中国军人和日本侵略者打了14年;身高马大,代表今天的中国已经不是被外国列强任意宰割的、一盘散沙的旧中国了。 当时,围观的群众人山人海。1945年日本投降时,曾经在中国广阔的国土上,分22个地域向当时的中国政府军交枪投降。事隔五十多年的这一次,有了更加丰富的历史意义。 二.在山东泰安市,侵华老兵盐谷保芳见到了当年的“老对手”八路军王军长。王军长握着当年老鬼子的手说:“你们抓不到我们,就把中国的农民们押到村口,然后,把中国的孩子们一个一个的往熊熊燃烧的火堆里扔。惨呐!” 侵华老兵盐谷保芳听了连连称“的确参与过此事”。羞愧和罪恶感使他哭了起来。 三,在成都,盐谷保芳在中国雕塑家刘开渠先生《川军出川》的雕塑前,一点一点的擦拭这雄伟的英雄塑像基台。他说:“我是侵华老兵,我还活着,但是,我永远忘不了中国人民为保卫自己的国土前赴后继、英勇战斗的情景。” 在这些与历史巨人对话的真情实感面前,都有《军营文化天地》的记者目睹和采访。 我知道《军营文化天地》能写出出采的文章。因为,她是我们中国现役军人和退役军人大为喜爱的刊物。 我不知道现在的德国老兵是不是请过俄罗斯军队的记者去采访。据说,当年的德国兵开着的战车已经能看见了莫斯科克林姆林宫的塔尖了。但是,侵华日军老鬼子确实邀请了中国军队记者访问他们,而且,邀请的就是《军营文化天地》的记者。据说,中国军队记者就住在日本国东京都侵华日军老鬼子家里。而且,好象一下就访问了二十几个侵华老兵。(方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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