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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说明:90岁吴其轺、80岁夫人裘秋瑾和儿子及其来访者教师沈红 |
二.我采访了90岁的飞虎队老兵吴其轺先生
90岁的吴其轺居住在风景优美的杭州文三新村,我看他现在的状态应该是生活在幸福和美满之中的。
吴其轺家有80多平米,经过他儿子的改造,就变成90多平米了。吴其轺的家,属于“东北房”。每天,有三间屋子洋洋洒洒在灿烂的阳光之中。
吴其轺家洋溢着一种欢乐、真诚、友善、和谐、友好的气氛。只要一开门,微笑的春风就迎面扑来。吴其轺的夫人叫裘秋瑾,80岁,慈眉善目,一脸热情。吴其轺的儿子叫吴缘,1.87米的身高,一脸的匪气。他微笑、豁达和善良的背后可以让人嗅到疾恶如仇的本质来。吴其轺家的狗叫“Lu”,它是一只纯种的拉布拉多犬。“Lu”摇头摆尾,体格健壮,它也有一双真诚的眼睛,我一直怀疑它是不是狗。黑色的“Lu”马上就和我们成了朋友。
微笑的吴其轺坐在轮椅上,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我是下等人,你随便打,随便骂!”
我握着吴其轺的手,并不吃惊。我早听说他的命运在幸存飞虎队老兵中是最悲惨的。
或者,我的说法也并不准确。根据我的调查,美国援华空军中所有留在中国的飞行员,包括架机起义的飞行员在文革等运动中无一例外受到残酷的斗争和无情的打击。
与他们的悲惨命运相比较,吴其轺又是幸运的。20年牢狱之灾对他而言又是好事:监狱的大门口站着持枪的武警,监狱高墙的碉堡里有黑洞洞的枪口,监狱内部的管理者全部是警察。监狱里除去犯人,就是警察,还没有听说有“愤怒的革命群众”涌入的事情。
——监狱中的吴其轺躲过了史无前例文化大革命的一劫。
可以说监狱成全了吴其轺的一生,如果没有监狱的高墙和电网保护,还有今天的吴其轺吗?吴其轺如果在文革中间被殴打致死了的话,他参加抗日战争的历史还有人问津吗?
“在伟大的抗日战争中,吴其轺一家都舍生忘死、积极参加抗战。他本人1936年投入黄埔军校学习,毕业后在空军同日军作战。他本人曾经三次被日军击落,又三次在“自己强烈要求下”重返祖国抗日的蓝天!1943年,经国民党空军轰炸总队队长徐康良介绍,他转入美国援华空军14航空队的5大队飞行。
在抗日战争中,吴其轺总共获得17枚奖章。
吴其轺1950年起义,在北京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担任教员。
之后,他在监狱度过20年。以后,又骑了6年三轮车,以维持生计。”
如此看来,吴其轺说自己是所谓的“下等人”应该恰如其分了。
我采访吴其轺的机遇其实很简单。
我今年8月在湖南芷江采访中国人民抗日战争受降纪念馆的时候,认识了吴其轺的儿子吴缘。当时,参加纪念活动的有87岁的飞虎队老兵彭嘉衡,有88岁的飞虎队老兵林雨水先生。而吴其轺没有参会的原因是因为老伴儿刚刚摔伤,所以,他们派儿子参会。
美国援华空军中有1/3是中国人,2/3是美国人组成。这些叱咤风云的反击日本法西斯的空中英雄,当年是有数千人组成的一只潇洒军队。现在,汲汲可危,才有两个当年的老兵能参加相关的会议和纪念活动。
我暗自感觉:“这实际上是最后一次有当年参战者参加的社会活动!”
湖南怀化的领导、芷江县委的领导、新闻记者、接待干部、电视媒体、芷江飞虎队纪念馆的馆长、副馆长,熙熙攘攘。饭桌上,大家来自天南海北,一起谈笑风生。惟有吴缘与众人不同,他很深沉,话不多。
我在一旁细细打量,发现他虽然话不多,却是一脸的匪气,暗藏着“杀机”。于是,我就拿起酒杯,凑上去,“管丈母娘叫大嫂子,没话搭拉话”。我们马上就熟悉了。我仔细观察,吴缘脸上有伤疤20几处,头上有伤疤30几处,应该是个“有点意思”的人物。
吴缘对我说:“欢迎你来采访我的父亲,如果来,就住在我的家吧。”
回到北京,我就给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馆长写报告,要求采访90岁吴其轺。
“人证、物证、口述史”是战争博物馆巨鼎的三条腿。没有几天,沈馆长就来了电话:“我批准了,你去吧!”我兴奋地说:“我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就是这样,上帝、命运、生活、历史就把我安排在吴其轺一家之中了。
无疑,我是幸运的。
受吴其轺一家的感染,从一开始,我也洋溢在幸福之中。(方军)
人民网日本版 2008年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