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共同翻看抗日战争巨著的最后篇章(7)

照片说明：1993年笔者在日本东京靖国神社附近采访原侵华日军老兵

    七，方略传媒的员工竟然没有一个人亲手摸过侵华日军的兵器

    我给方略传媒集团带去四个老头儿之外，还带去了侵华日军用过的饭盒，日本关东军用过的皮帽子，侵华日军用过的迫击炮炮弹壳、步兵炮炮弹壳，日军发的纪念章等侵华日军用过的东西。

    看着方略传媒集团编辑、记者们的惊讶表情，我才知道，他们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日军物品，接触历史，接触战争，接触亲历战争的最后一批人。

    方略传媒集团人物应该是三多：年轻人多，美女帅哥多、博士硕士多。但是，他们的军事常识知识太少。我用最短的时间给他们介绍了一些常规兵器的常识。
    
    非常可惜，我忘记讲了两个故事。

    其一，是关于枪刺的。我1991年在日本留学的时候采访过一位姓铃木的原侵华日军老兵。1938年，他去山西某山区扫荡。中国乡村的农民们不愿意配合日军交出受伤的八路军伤员，屠杀就开始了。他一枪刺就扎到一老农民腹部，可是，老农民也拼命抓住三八枪的枪身，来来回回，铃木很难将三八枪从老农民的腹腔里拔出来！

    中枪的老农民用生命的最后力气喊：“瓶了吧！瓶了吧！”

    “慌乱的人群炸了窝，有年轻人跳过来，只一柴刀，我的胳膊就掉了。……不久，我就回国了。‘瓶了吧’是什么意思？是宣传暴动？”

    我给北京打长途电话，对方说：“你傻呀你？瓶？那就是山西话拼！”

    这段故事，后来被我写进《我认识的鬼子兵》一书中。

    姜文导演把这段故事又穿插在《鬼子来了》影片中。

    影片《鬼子来了》获得戛纳国际电影节评审团大奖、夏威夷电影节Netpac奖、日本每日电影奖最佳外语片等多项国际荣誉。姜文还送我《鬼子来了》的英、日、中文三个版本的影片光盘。

    我给姜文先生电话：“您是忙人，耽误您3分钟。”

    姜文先生每每调侃：“怎么3分钟？别！30分钟！哈哈！”

    我非常喜欢姜文先生的电影。《红高粱》、《寻枪》我都看过几遍。

    我的旧车用了十年，没有办法刚刚换了一辆新车。在选择新牌号的一瞬间，我在众多牌照中一下挑选了2037号的车牌。原因很简单，2037年，是震惊中外的卢沟桥事变100周年！卢沟桥事变爆发，标志着日本对华全面战争的开始；标志着全面抗战的爆发！标志着千百万人在战祸中死去！

    我认为《一江春水向东流》、《鸡毛信》、《鬼子来了》、《一盘没有下完的棋》、《色戒》等影片属于一个范畴：“真实地介绍战争状态下，两国普通人的心理状况。”

    无疑，这些影片和表现英雄主义的影片是两个范畴的文艺概念。

    欧洲斯皮尔伯格导演的《辛德勒名单》和姜文的《鬼子来了》也有相同之处。

    《一江春水向东流》是1947年，在国民党统治区，由蔡楚生、郑君里共同编剧、导演的影片。该片讲的是一部讲述日军侵略下的家庭离散这一民族主义题材为中心的悲剧影片，其情节悲壮而富有感染力，在当时的中国反响很大，即使过去了61年的今天，仍然是人们喜欢的影片。

    我是研究抗日战争历史的，我很担心描写英雄主义的影片产生误导作用。如果认为“侵华日军容易战胜”还好说，如果认为“我们中国人民作出极小的牺牲”那就麻烦了。

    现在有个电视剧叫《追杀橫路靖六》我就不敢评论。——尽管该电视剧很好。

    最近，左权将军之女左太北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

    “十字岭战役，我方损失惨重，日本人当作一个重大战绩至今仍在宣传，我们当时没有公布实情。

    一共有多少将士，被包围了多少人，牺牲了多少人，是哪些单位的？至今说法不一。其实在这次突围中，牺牲得比我父亲惨烈的还有很多同志。”

    左太北动容地说出一个个故事：八路军总司令部秘书长兼北方局秘书长张友清，在这次突围中被俘，一个月后被杀害在太原监狱；新华社华北分社社长兼北方局机关报“新华日报”(华北版)总编辑何云和40多个记者血染十字岭；3名女记者藏身于一个山洞，其中一名女记者的丈夫藏在对面的山洞里，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同事奋勇还击后砸断手枪跳崖殉国；还有两名朝鲜义勇军也在这次突围中牺牲……

    “他们都是英雄。不应该提到十字岭战役，似乎只有一个左权。”

    在左太北的心中，十字岭和八路军总部永远是神圣和庄严的

    以上穿插媒体对左权将军女儿左太北的采访似乎与本文风马牛不相及，但是，非明眼人所能理解其中佐证的含义。
 
    另外，我忘记给方略传媒集团员工讲的另一个故事，是关于饭盒的故事。

    在我认识的原侵华日军老兵当中，有个叫本多立太郎的老兵。2005年，他去南京师范大学演讲时讲了这样一个故事：“……1939年，他刚刚随日军到江苏省金坛县作战。一次，中午吃饭的时候，老兵用饭盒洗米；他用脚蹬开河水中漂浮的中国兵尸体，用有血水的水洗了洗饭盒里的米，然后架柴烧饭。本多立太郎当时是新兵，实在接受不了，就饿着。老兵笑话他：一会儿作战，你是不是还能活着还难说呢，还管什么河里有没有死尸？还管什么河沟里的水是不是被鲜红色的血侵染过？……”

    我把这个故事还讲给《南京！南京！》的导演陆川听。陆川是个温文尔雅的人，他耐心听完我的叙述。陆川拍摄过《寻枪》和《可可西里》等影片，我对陆川导演的影片也是崇拜倍至。我希望这个小小的，“关于饭盒的故事”会再现在他的《南京！南京！》中。

    以上，两个小故事，我已经写在提纲中，忘记给方略传媒员工讲了。遗憾之极。（方 军）

    人民网日本版  2008年03月18日

照片说明：侵华战争时在中国作战的日军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