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日对话时机渐成熟
中美日举行三国对话有着建设性的意义,但对其成果不宜抱太高的期待
据日本共同社6月初的报道,日本、美国和中国的政府高官可能于7月在华盛顿举行首次三国政策对话。会上三国将就亚洲整体局势,全球变暖对策等课题交换意见。报道称,约占全球GDP总量40%的日本、美国和中国将举行三国对话,这象征着现有的国际秩序即将迎来转机。今后这一机制有望发展为重要的东北亚多边磋商框架。
本刊记者为此采访了国内部分国际问题专家,他们普遍认为,如果实现中美日三国对话,将有建设性的意义,但对其成果不宜抱太高的期待,以后对话的级别能否提升,也要看首次对话的情况和形势发展。
有总比没有好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战略研究中心副主任陈向阳认为,中美日举行三国对话的时机应当说逐渐成熟。他说,中美日之间“二轨”(即智库、学者之间的对话与交流)已经形成多年,近几年也有将对话提升到官方层面的建议。
在他看来,美国奥巴马新政府上台后,在亚洲非常看重中国。日本则是美国在亚太地区最重要的伙伴。如今,在整个亚太地区,美国的实力是最强的,中国是崛起最快的,而日本也是有相当影响力的,由这样的三个分量很重的国家进行对话,意义自然不一般。
无论是中美、中日,还是日美之间,之前都有双边对话机制,但由于有美日同盟在,三边对话确实存在一定困难。那么,现在提出三国对话,尽管层级不高,可能只是司局级的对话,不管怎样评价,都应该算是一个有意义的启动。在双边的基础上中美日进行三边对话,对地区形势发展和全球事务交流看法,提出一些解决办法,应该说是值得期待的。
中央党校国际战略研究所副所长刘建飞教授表示,不管哪个层级,只要有对话,有沟通,就有利于相互了解、相互协作。随着对话次数增加、话题深入,层级可以逐渐提高。如果能提升到中美日的战略与经济对话,效果会更好。“对话也有助于促进三方的战略互信。最起码,可以及时了解对方的看法,消除很多隔阂和误判。特别是消除误判会有好处。短期内,形式可能大于内容,但有总比没有好。”
对话谈什么
陈向阳认为,目前来看,三国对话的重点应该是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本地区的总体形势,包括安全以及经济形势。这是地缘所决定的,但他认为对话不会就一些很具体的热点,特别是一些敏感问题深入涉及。比如半岛问题,六方会谈框架内的其他国家会很敏感。因此这方面更多的可能是务虚;二是全球性的话题,也就是在各个场合都在谈的,比如金融危机、气候变化、能源问题等。
刘建飞认为,对话协调机制目前应该侧重于经济合作、能源以及环保等方面。在新能源开发、使用清洁能源等方面,应该说三国有很大的合作空间和潜力。中美是二氧化碳的主要排放国,解决这个问题首先要解决能源问题,比如使用清洁煤。美国和日本在能源、环保方面有先进的技术,可以提供更多的合作,促进中国在节能减排上做得更好。
中国社科院日本研究所外交研究室副主任吕耀东告诉本刊记者,从近期看,在朝鲜上月进行核试验后,日本率先对朝鲜进行严厉制裁,当前如果朝鲜退出六方会谈,日本可以在三方对话中就东北亚局势问题与中美协商。而从长远看,日本一直有“借船出海”争当世界大国的意图,在目前日本实力有所下降的情况下,举行中美日三方对话,对日本的地位和形象也是一种提升。在去年日本举行的洞爷湖八国峰会上,日本就力图把环保大国作为一个突破口,在气候变化、环境保护这些全球性问题上,通过协调中美,日本能够发挥其影响力。
作用不宜高估
受访专家指出,中美日举行三国对话,还面临一些障碍。
首先,三方其实是一个不等边的关系。由于美日同盟在,客观上中方处于不利的地位,谈不好就形成二对一。吕耀东说,中国与美日两国社会制度不同,美日之间有更多的默契。麻生首相虽然也强调发展中日战略互惠关系,不像他担任外相时高唱价值观外交,叫卖“自由与繁荣之弧”,但在日本外务省的网站上,这几个字仍然挂在上面,一些日本同行的解释是,“我们现在更强调繁荣”。但其实,这表明“自由与繁荣之弧”并不是某个人的理念,而是外务省的政策理念。
其次,彼此之间的战略互信不足。中美之间,美国视中国为战略竞争对手,而中日之间,既有现实的因素,也有历史的障碍。陈向阳指出,日本对中国的战略疑虑是根深蒂固的,日本认识到了中国赶超日本是大势所趋,但它不甘心,希望借助与美国的关系制衡中国。刘建飞说,美日同盟的潜台词,就是把中国作为一个对手,这无疑不利于相互沟通。
再者,中美日三国对话,容易引起中美日“G3”共治亚太的联想,因此不得不考虑比如韩国、东盟国家等的感受。如此一来,对话的层级和话题选择会比较谨慎,对话成果也会比较有限。
“新手上路需要磨合,但毕竟开了个头。”刘建飞说,“除了以东盟为轴,东盟+1、+3、+6的对话合作模式之外,亚太区域毕竟又多了一个新的尝试。”
瞭望新闻周刊 2009年06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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