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41节：告别日本
李仲生在日本生活了14年。如今，他学业有成，这对于他一切都心满意足。他来到日本，上日语学校两年，读大学本科四年，硕士三年，博士五年。14年的历程一路走来，他的生活内容极为简单，就是上课打工、打工上课。循环往复地14年不曾改变。14年间，他背坏了三个书包。在上日语学校时，他在二手货市场买下了两套衣服。两套衣服花费800日元。在读大学和硕士研究生的七年间，李仲生在二手货市场又买了两套旧西服，花费了2000日元。李仲生说：“他对生活没有要求，既不要求穿好，也不要求吃好。只是希望把自己的事业做好”。
2000年9月25日，这一天，妻子李婧和同事调了一个公休。她是想为了即将回国的丈夫装扮一番。李婧早就说过，有朝一日一定要给李仲生好好装扮装扮。
昨夜里，夫妻俩几乎一夜未眠，他们窃窃私语：
李婧用很深情地口气说道：
“仲生啊，你回国后，当大学教授，站在讲台上为人师表。你的穿戴可得要像那么一回事儿呀。”
李仲生说：
“在日本这些年，也没有那个心思。整天上学打工，穿什么好的赖的都是一个样。挣了钱只顾教学费了。这些年，你也跟着我受了不少的苦，没有好吃的好穿的，人也苍老许多。那一次，你辛苦挣的钱，我都给你打水漂了。你自己舍不得买喜欢的衣服穿。李婧，这辈子真是对不住你呀。”
夫妻俩在日本这14年来，很少有这样的心情絮叨家常。他们先后两度分居。平时，李仲生打工回到家里就深更半夜了，在一次次地考试失败和不幸面前，发生了太多的不尽人意的故事。夫妻间也需要有闲情逸致，可是，十几年来，他们的闲情逸致在哪里呀？
中秋时节，夜空中银色的月光格外明亮，李仲生夫妻俩没有开灯，他们借着月光的光亮，对视着彼此的脸庞。李仲生清晰地看见，李婧的脸上淌下了泪水。
李仲生从没有过像今天这样的语气对李婧说话。他的语气是那么体贴，那么轻柔。李仲生伸出手一下一下地为李婧擦拭着眼泪，他越是温存，她的眼泪就越是奔涌，继而，她哽咽得不能自制地嚎啕起来。
李仲生坐起来，把李婧抱在怀里，安慰她不可控制的情绪。顷刻间，她仿佛是积累了许多年的遭遇和委屈，一下子全部释放了出来。李仲生紧接着说道：
“李婧你坚强点，我们分离是短暂的。”
此时，李仲生懂得了妻子的心情，也懂得妻子多年来为自己所付出的心血和代价。
李婧的情绪稍稍地平静下来，她要他躺下，他很听话似地躺在她的枕边，俩人靠得很紧。头挨着头，手拉着手，一起对视天上的月亮。李婧说：
“明天该给你多买些衣服了，给李博也买几件。”
李仲生说道：
“我觉得不必给女儿买了，她还在上学，有旧衣服穿着挺好。上学穿戴那么好真没必要。我倒觉得，给你自己买几件还可以。”
李婧说道：
“我买衣服也没地方穿，整天在工作。你能不能在日本挣两年钱之后再回国不行吗？这些年咱家让你念书念得太穷了。”
李仲生说：
“李婧啊，你说这挣钱的事，挣多少是多呀，挣到什么时候才算挣完啊。这就是人的欲望。如果人都这样想，那我耗费了一生的经历，为得这个博士还有必要吗。如果人人都为自己的小家想，那谁为我们的国家着想呢。我们毕竟是中国人，也必须有人为自己的国家着想，才不愧为炎黄子孙。我真不是唱高调。”
此时，李婧一声不吭了，他们陷入了一片沉静。
伴着窗外的月光，夫妻俩一枕而眠地进入了梦乡。
9月25日，这天一大早，李仲生和李婧吃早点就上路了。
李仲生和李婧走进了一家大商场，他们选来选去。终于，李婧给李仲生买下了四套深蓝色西服。10条领带和两双皮鞋。这次，李婧为李仲生置办的回国当教授的穿戴，可算是够档次了。他们回到家里，李仲生笑呵呵地跟李婧说：
“这些衣服和鞋子，可真够我穿到退休的了。我选择在10月1日这天回国，是想有一个崭新的开始。”
北京老乡贺乃和得知李仲生要回国就职的消息，他送给了李仲生一个红包。贺乃和说，这是自己的一点小心意。
城西大学原刚教授，也赠送给李仲生一个10万日元的红包。
段跃中先生赠送李仲生一些书籍和资料。
妻子李婧为李博再度留学日本挣点学费而暂时留在了日本。
李仲生一个人即将离开生活了14年的日本。
2000年10月1日，上午11点，李仲生在亲人朋友的送行中，登上了飞机。经过三个半小时的飞行之后，下午3点半钟，李仲生抵达北京国际首都机场。至此，李仲生回到了他离开14年的故乡的土地。结束了长达14年的日本留学生活。（待续）（作者：湘湘 本名：赵湘华bao6638@soh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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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网日本版 2007年05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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