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和平少女”雕像前的追問（環球走筆）

德國柏林米特區一處藝術園區內，安放著一座“和平少女”雕像。今年8月14日世界“慰安婦”紀念日前后，德國多家民間團體在柏林舉行紀念活動，不少當地民眾手捧鮮花，向“和平少女”雕像鞠躬致意。園區裡的梧桐葉已開始泛黃，雕像靜靜立在一角的石台上，雙手緊握成拳放在膝頭，像是在壓抑著什麼，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世界“慰安婦”紀念日由亞洲民間機構“日軍‘慰安婦’問題亞洲連帶會議”於2012年12月正式設立。1991年的同一天，韓國“慰安婦”受害者金學順老人首次打破數十年沉默，以親身經歷公開指証日軍強征性奴隸的暴行，讓這段被日本長期掩蓋的黑暗歷史得以公開。1931年至1945年間，日本政府和軍隊在中國、朝鮮半島、東南亞和太平洋地區強征女性，實施性奴役和身心虐待，據估計受害者超過40萬人。如今，活著的見証者正在加速凋零：中國大陸地區登記在冊的幸存者僅剩6人，韓國僅剩5人，她們都已年過九旬，每一天的流逝都意味著歷史的又一次沉默。

參加紀念活動的米茨·喬內爾·譚說，當人們談起那段歷史時，不應隻看到一個數字，“每一個數字背后都有一個名字，她們是母親、祖母、姐妹或者女兒。”為銘記歷史、祈願和平，中國、韓國、德國等多地先后設立“慰安婦”受害者紀念雕像。柏林這座“和平少女”雕像於2020年9月28日落成，落成以來多次遭到日本政府阻撓。雕像起初被安放在米特區一處街頭公共空間，2022年，時任日本首相岸田文雄與時任德國總理朔爾茨會面時，要求德方拆除雕像。幾輪博弈后，雕像去年被迫移出原址，暫時安置在附近的藝術園區，明年1月之后的去向仍懸而未決。

這樣的案例不隻發生在德國，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菲律賓、新西蘭等國的“慰安婦”紀念雕像設立過程中，均遭遇日方的阻撓。一座寓意和平的銅像，何以讓日本政府如此緊張？根源在於，日本右翼勢力從未認真反省侵略罪行。從否認強征“慰安婦”事實，到參拜供奉甲級戰犯的所謂“靖國神社”﹔從篡改歷史教科書淡化侵略性質，到將九一八事變后的侵略行徑詭辯為“自衛戰爭”，日本右翼政客試圖一步步抹去歷史真相、洗脫侵略罪責。

現任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便是其中的代表人物。她屢屢在歷史問題上發表錯誤言論，挑戰亞洲鄰國和國際社會底線，嚴重沖擊戰后國際秩序。然而，掩蓋無法阻擋正義的追問。今年3月，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特別機制16位獨立人權專家發布聲明，對“慰安婦”受害者至今仍未獲得公正對待深表關切，呼吁日本政府盡快正視真相、正義並提供賠償。德國歷史學家雷吉娜·米爾豪澤表示，日本政府至今仍未真正道歉，也未真正承擔責任。

經過多次搬遷和長期風吹雨淋，柏林“和平少女”身上的磨損愈發明顯，但其沉默中的力量絲毫未減。每一位路過的人，都會不自覺放慢腳步，從那恬靜而堅毅的面容中，讀懂“慰安婦”受害者追索正義的不屈意志，直視那段不能被遺忘的歷史。銅像無言，卻在追問每一個駐足者：遲到的正義，還要讓她們等多久？日本唯有深刻反省侵略歷史，以實際行動妥善處理“慰安婦”等歷史遺留問題，才有可能贏得亞洲鄰國和國際社會真正的尊重和信任。

《 人民日報 》（ 2026年09月18日 15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