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認侵略，是日本必須邁的一道檻

5月20日，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日本國會的黨首辯論中，拒絕確認《波茨坦公告》對日本侵略戰爭的定性。他在辯論中聲稱沒有看全《波茨坦公告》，因此“無法做出評論”。安倍刻意回避承認《波茨坦公告》，稱日本當時接受《波茨坦公告》只是為了結束戰爭。

即使回避承認侵略，安倍還是承認了日本當初曾經接受過《波茨坦公告》。1945年7月26日，中美英三國發表《波茨坦公告》，敦促日本立即無條件投降，並要求日本履行中美英三國於1943年12月發表的《開羅宣言》。正是在《波茨坦公告》和《開羅宣言》的基礎上，世界形成了戰后的國際秩序。即使安倍可能沒有認真學習過這兩個重要文件，但當年日本政府確實按照《波茨坦公告》的要求宣布投降，沒有也不敢對公告中的任何一字討價還價，這早已載入史冊。

《波茨坦公告》的前5條敦促日本投降。公告第一條“同意對日本應予以一機會，以結束此次戰事”。第二條表示“對日作戰，不至其停止抵抗不止”。第三條表示若日本拒不投降，“將使日軍完全毀滅，無可逃避，而日本之本土亦必終歸全部破壞”。第四條要求日本“即早決定”是“繼續一意孤行”，“抑或走向理智之路”。第五條堅定表示，日本投降之條件“決不更改，亦無其他另一方式”。

《波茨坦公告》的重要性，更在於它再次確認日本發動侵略的性質。公告第六條表示“將窮兵黷武之（日本）軍國主義驅出世界”，並“將欺騙及誤導日本人民使其妄欲征服世界之政權及勢力，永遠以掃除”。在第七條確定戰后對日佔領后，第八條要求按照《開羅宣言》之條件，剝奪日本通過擴張掠奪所獲得的地盤，而《開羅宣言》早就認定日本先前侵略的性質。

今年是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70周年。日本在明治維新后持續對外擴張，並在上世紀三四十年代走上了對中國和其他亞太地區大規模侵略的道路。正是國際社會反法西斯戰爭的偉大勝利，才終止了日本等帝國主義國家對外侵略的嚴重罪行，並在戰后給包括日本等戰敗國在內的人類世界帶來了迄今長達70年的和平。

1945年，在世界反法西斯陣營的嚴正威懾下，山窮水盡的日本做出理性選擇，決定接受《波茨坦公告》，從而避免了日本的徹底毀滅。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向全國廣播了接受《波茨坦公告》、實行無條件投降的詔書。無論安倍是否看全《波茨坦公告》，日本當初就是因為接受了《波茨坦公告》的每字每句，才重獲新生。

安倍聲稱沒有看全《波茨坦公告》，反映了他沒有也不願承認日本曾經發動侵略，並因此給予道歉。這非但不能扭轉日本實施侵略並最終投降的既往，反而表明他十分不適合在日本首相公職上繼續行使權力。安倍回避承認侵略並拒絕道歉，已經嚴重地損害了日本和平發展的國家利益。

當年，國際社會給了日本投降一個機會。當時的日本軍國主義集團盡管糾結，終究還是懸崖勒馬，接受了《波茨坦公告》，包括其中明確定性的日本侵略，從而沒有浪費機會。在日本侵略失敗70周年的今年，日本右翼正蠢蠢欲動，試圖挑戰歷史，顛倒黑白，這純屬蚍蜉撼樹，不自量力。但是，當今日本能否正視歷史，有否勇氣承認侵略，則是日本今年面臨的一道門檻。安倍政府何去何從，世界拭目以待。（沈丁立 復旦大學國際問題研究院副院長、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