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人本性的原點——翻譯家和旅日詩人談渡邊淳一

他是一位儒雅溫和的老者，作品中卻激情四溢。他的書是如此流行以至於版稅曾創日本最高，卻因為不是“純文學”無法引起很多評論家的關注。

他就是渡邊淳一，中國讀者最熟悉的日本作家之一。4月30日，他因病在東京都內的家中去世，享年80歲。渡邊淳一的一些描寫中年人情感生活的作品比如《失樂園》在中國非常暢銷，而他的隨筆集《男人這東西》被認為是了解男性的教科書。

把情愛小說推向高潮

生於上個世紀50年代的國際關系學院副教授竺家榮曾翻譯過大約十部渡邊淳一的作品，最早的是《失樂園》。

“那是我翻譯的第一部長篇小說，”她接受新華社採訪時說。

據她介紹，1997年這部作品在日本連載，作家邊寫邊改，最終經講談社出版后引起了巨大社會反響。珠海出版社找到竺家榮后，她看了一下內容猶豫了。

“他的內容大膽露骨，關於情愛方面的東西很多。”她說，后來書商告訴她，不需要全都翻譯，有些地方可以刪掉，竺家榮方敢動筆。

“文學的東西不投入就翻不出味道。當時我還是很投入的，精神上也很緊張。”她回憶說。

2009年，作家出版社又找到了竺家榮，問她是否可以做一個全譯本。新的版本大概多了兩三萬字。

談到渡邊淳一的作品，竺家榮用的形容詞是“唯美、細膩、有韻味”。“他的原文寫作非常朦朧，相對那些純文學作品，他關注的是現實中人的生活。”她說。

這些作品中所表現的肉欲的追求超越了精神之愛，竺家榮詩意地形容為“回到了人本性的原點，讓人們在枯燥的生活外找尋生命的意義。”她說。

旅居日本的中國詩人田原稱，渡邊淳一是把日本的情愛小說推向了高潮，使其普遍化、流行化，因此他的作品擁有各個年齡段的讀者。“有一些感受每個人都有，卻不知道怎麼表達，他卻把這些都寫出來了。”他說。

傳統文化與個人經歷的印記

日本有著情愛小說的傳統。在古代的平安時代，以描寫男女情事的文學作品便開了“好色”的先河，比如著名的《源氏物語》。經歷了禁欲的武士時代后，到了江戶時代庶民文學中這樣的作品再次流行，而且更帶有市民階層的烙印。

渡邊淳一繼承了這樣的傳統，在田原看來，渡邊淳一從醫的經歷對他的寫作有很大影響。

在成為作家之前，渡邊淳一曾經是一名外科醫生，精通解剖和醫理。“這樣的經歷讓他在人體美的塑造方面得心應手。”他說。

竺家榮也認為，他的作品能夠“把醫生對人的生理認識和作家對人的心理認知有機地結合起來”，“使醫生的冷靜與作家的浪漫天衣無縫地融為一體，對於人性，尤其是對男女性愛探究的縱深程度很少有人可以比肩。”

渡邊淳一的一些作品甚至直接與醫學相關，比如描寫腦部手術的《死化妝》和以醫生為主角的《無影燈》等。

與作家的一面之緣

田原和竺家榮都曾經見過渡邊淳一，不過都是隻有一面之緣。

田原是在2007年朋友佐伯一麥獲得講談社野間文藝獎時頒獎現場見到渡邊的。“當時他穿著藍色的和服，腳上穿著木屐，雖然年紀很大了，仍然能看出是個美男子。” 田原說，“由於出生在北海道，他身材很魁梧。”

“他說自己對中國非常有好感，就是盜版多了點兒。”田原回憶說。

竺家榮則是在2010年的時候渡邊淳一來北京進行簽售會的時候見到他的。“那次我們一起回答網友的提問，還一起吃了晚飯，可惜當時的照片沒有保留下來。”她說到此處很是惋惜。

“我見到的渡邊淳一是個非常儒雅的人，說話時一直帶著笑，看上去很穩重。”她說。不過她還記得一個細節，就是在面對一些年輕讀者提問時，渡邊有些發愁，不知如何回答。

“他認為，這些年輕人經歷太少，因此對愛的看法維度單一。”她說，“我想渡邊淳一一定是一個內心很有激情的人吧，因此才能寫出《失樂園》那樣的作品。”（記者白旭、姬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