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沒於民間的日本軍工企業【2】

以民促軍的生產體制

日本經濟產業省經常與防衛省聯手干預軍工市場，將武器研發和生產的任務交給少數幾個大企業，而后，這些大企業又會將任務分包給中小企業。日本軍工產業由此形成了以少數大企業為核心的、垂直一體化的生產模式

日本的軍工生產體制一直是“寓軍於民”、“以民促軍”。也就是說國家不設立專門生產武器裝備的兵工廠，武器裝備的研制和生產均由防衛廳以合同方式委托民間企業完成。比如，日本的戰斗機基本上來自三菱重工，其發動機則由石川島播磨重工公司提供。具體的零部件則是由這兩個大企業外包給小公司生產。

“實際上日本軍工大企業的軍品銷售額佔其總銷售額的平均數不到4%。三菱重工的比率最高，也隻有15%，川崎重工則為14%，”張玉來表示。為什麼軍品銷售額並不是這些企業的主要“業務”，卻造就了如此發達的軍工技術呢？日本政府的支持和企業自身的“以民促軍”體制是主要推動因素。

日本自衛隊成立初期，武器裝備的90%依靠美國供應。為提高“兵器國產化”程度和軍工生產能力，日本政府採取了一系列措施，包括“資金支援”、“人員派遣”、“重點扶植”等，給大企業，尤其是與軍需有關的大企業以強力“支援”，使其迅速發展。

張玉來認為，日本的企業分為大企業、中型企業、小企業和小微企業。這種垂直一體化的模式最大的優勢是給每一個企業參與的機會，間接或直接地受到政府和軍方的“支持”。這為日本軍工產業界打造一個有序的民品和軍品市場提供了外在條件。據日本共同社4月3日報道，日本內閣會議通過“防衛裝備轉移三原則”后，在防衛省匯總加強防衛產業的框架方案中提到，計劃在日本國內組建F-35戰斗機亞太地區維修網點。值得一提的是，維修網點候選地為負責組裝機體的三菱重工的愛知縣小牧南工廠。

“作為海洋強國的日本，其軍方對造船業的支持造就了日本民用造船和軍用戰艦持久的雙重繁榮。”《現代艦船》雜志執行主編崔軼亮表示，同樣作為海洋大國的美國，其軍用船廠技術和規模普遍比較強大，常常能接到政府的“大單”，民用船廠數量則很少，實力也比不上日本、韓國和中國。相比較之下，日本造船業在政府主導下，壓縮造船能力，組建造船集團，成就了一批“既民又軍”的大型造船企業。比如三菱重工、三井造船公司、石川島播磨重工等企業都是既可以生產商船，也可以研發軍用船隻的大型企業。

崔軼亮表示，“以民促軍”體制在保証企業生存的同時，還確保了技術的不斷進步。“民品和軍品的技術經常可以相互轉化，一旦出現戰事，這些平時為老百姓提供日常商品的企業，可以轉而為軍方提供武器裝備。”

跨國研發的技術紅利

日本軍工企業和美國軍方及軍工企業已合作很多年，包括諸多日本軍工企業其實已經成為美國軍工產業鏈的一環。對日本來說，隻有參加合作才能拿到設計圖紙，對提升國內軍工企業的戰斗機研發技術很有幫助

受制於武器出口政策以及管理體系問題，上世紀90年代之后，日本軍工企業難以打開國際市場，在技術研發領域也處於瓶頸期。2011年12月27日，最后一屆民主黨政權野田內閣發表了“藤村談話”——《關於防衛裝備品海外轉移基准》，宣布今后日本將參與軍事相關產品的國際共同開發，並將向以和平為目標的國際合作行動提供相關武器裝備。這成為日本實施軍工產業戰略轉型的重要標志，此后日本與他國聯合研發的合作項目逐漸多起來。

上海社科院日本研究中心副主任廉德瑰認為，日本想跟美國、法國、英國、澳大利亞等國家開展多國防衛技術合作，以突破技術瓶頸。日本積極參與F-35戰機的聯合研發，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近日，安倍內閣鬆綁武器出口政策的直接原因，是為參與F35的研發和生產，甚至后續的維修工作提供名正言順的理由。”

F-35起源自美國聯合攻擊戰斗機計劃，該計劃為全世界進行中的最龐大戰斗機研發計劃。雖然美國是主要的資金提供者和研發者，卻引來日本、意大利、丹麥、英國、土耳其等國家的積極參與。有分析稱，F-35型戰斗機未來的總銷售量將突破6000架，成為全球銷量最多的戰斗機之一。

“三菱重工參與了F35后機身的制作。”張玉來表示，與美國和其他發達國家合作研發的武器市場很被外界看好，日本為此還可以獲得經濟效益。

川崎重工現在與美國波音公司合作，為波音飛機生產部件。借助波音的技術，川崎重工正在研制PX反潛巡邏機和CX運輸機，以取代當前在自衛隊中服役的美制P-3C反潛巡邏機和C-1運輸機。

日本武器出口政策剛剛鬆動，就有分析認為，“日本造”武器或日本與他國聯合研發生產的武器，一旦進入國際軍售市場，將帶來震動。一些專家認為，日本有望出口的武器裝備包括柴油動力潛水艇以及“新明和US-2”兩棲巡邏機。澳大利亞和印度已經分別表示有意購買日方潛水艇和巡邏機。

“日本若能參與多國間的國際合作也能降低開發成本，還能為打開國際軍售市場喊出聲威”，張玉來表示，日本政府出台“防衛裝備轉移三原則”后，將擴大日本軍工企業產品或技術出口的范圍，如果說此前僅僅局限在“武器”出口上，那麼將來與“防衛設備”有關的產品都可以出口。可以預見，將來坦克、戰斗機、潛艇等優勢武器將是日本的強項，而巡邏艇、掃雷儀等非致命的防衛裝備也會是日本軍工企業的主要產品。